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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谭赵/蔺靖】却道海棠依旧——《何以不得安》番外

关键词:春如旧

 @楼诚深夜60分  


标题好想叫《我和景琰荡秋千》……捂脸,跑——

特殊的日子里说特别的故事,这是一个正文还没完结就匆匆上线的番外。。。。

原文设定里蔺晨比萧景琰要大个大概六七岁。

 

——————以下正文——————

 

 

(一)

一个春天的下午,赵启平又花了三个小时捣鼓出一款新的派,泡了姜茶,说是要驱驱春寒,和谭宗明坐在小花园里吃下午茶。

春寒料峭,谭宗明斜倚在椅子上,正在翻看一本赵启平珍藏的古籍。阳光还没有什么温度,透过树叶斑驳斑驳洒下来,落在额际,落在嘴角,落在指尖,落到膝头。

“快来把外套穿上,这倒春寒可厉害着,待会儿得感冒了。”赵启平取了两人的衣服从屋里走出来,谭宗明放下书,顺从地穿上了外套,一边嘴里还不忘调侃,“我们家平平真是越来越贤惠了。”

“你说谁贤惠呢?”赵启平不依,挥舞着爪子扑向谭宗明,被人一把搂住,好好在腿上安顿好,搂紧了,拿鼻子蹭蹭,“平平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平平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平平……”

“干嘛呢?”赵启平被人喊得心里发毛,侧过身双手抱住谭宗明的大头,让他抬起头看着自己。

“没什么,就是想叫你……”

“你不看书啦?”赵启平低头亲了亲谭宗明,塞了一小块儿派到他嘴里,擦了擦手,从茶几上拿起他刚才在看的书,递过去。

“你念给我听,我没手拿。”谭宗明耍赖,紧紧搂着赵启平不肯松手。

“懒的你……”赵启平一边笑着说,一边捏了捏他家大鳄的脸蛋儿。

“你看到哪一页啦?”

翻书间,书里夹着的一朵干花掉出来,飘落到赵启平的膝头。

 

那是一朵海棠,已经干了,看起来很薄,深沉的褐色宣告着它来自遥远的曾经。赵启平把它从膝头拾起,托在手心上细细查看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它的原本的颜色,看到了那春风里一树火红的海棠,看到了那海棠树下的一红、一白、一双人。

 

(二)

“蔺晨,早晨天凉,外面又起风了,你若是想出去赏花,可千万把披风裹好,别再受了凉。”

“知道啦,琰琰你真啰嗦。”

“嫌我啰嗦啦?”萧景琰一边笑着说,一边捣着舂里的糯米。

再过两日就是清明了,萧景琰寻思着做些青团给蔺晨吃。

“反正……反正我过两天也不记得了……你到时再说一遍,我也只能当做是新的来听……”蔺晨说着,神色有些黯然。

“傻瓜,只要你记得我就好啦……”他伸手整了整蔺晨已经掺了些银丝的头发,“快去吧,我这里收拾妥了便来寻你。”

 

(三)

从蔺晨逐渐开始失忆起,萧景琰就在计划带他离开。

好在萧庭生也到了弱冠之年,早年在掖幽庭受过苦难的他这些年一直勤勉上进,年纪不大,却已经经受住了戍边关、平大渝的考验,在政事上,也颇有自己的见解,加上说一不二的性格,又使得雷霆手段,年纪不大,却让一干文武大臣都对他心服口服,毕恭毕敬。这让禅位一事少了许多阻碍,只花了不到两年时间,所有的事情都被打点妥当,萧庭生顺利登基。

 

听风谷这地方是萧景琰和蔺晨早年外出游玩时发现的,距离琅琊山不算远,但却十分隐蔽,宛若世外桃源,山上一条小溪流淌而过,正是宜居之处。既最大限度保证了二人隐居的安全,若是万不得已真的遇上什么事,也方便他二人回琅琊阁求助。

起初这地方是没有名字的。

蔺晨说,这山谷呈西北东南走向,正好能让冬夏两季的风穿谷而过,两边又有错落的高山阻挡,减弱了风势,醉卧云深处,闲听风独舞,就叫听风谷吧。

 

萧景琰和蔺晨都是闲不住的人,住在这谷里的这些年,七七八八种下了许多果树,一到春天,红的白的黄的花,争奇斗艳,姹紫嫣红。过一段时间,便陆陆续续地有香甜的瓜果可以采摘,倒是围着这院子的,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,正好便种了这些大红的海棠。

 

(四)

一向束发的萧景琰自打和蔺晨一起隐居之后,也不知是没人伺候盘发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便学起了他披发。

每每到春天,小院周围开得火红一片的时候,萧景琰总爱坐在海棠树下蔺晨挂的秋千上,手轻轻握着粗粝的麻绳,一摇一晃间,树上的海棠花瓣落下来,落在他及腰的青丝,落在他瘦削的肩头。

慵懒的美人,白皙的肌肤,纤薄好看的红唇,乌黑披散的长发,火红的衣衫,和飘落的红色花瓣,那景象太美了,蔺晨总爱远远地看他,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,有时他看一会儿,便又走近了去,折下一支海棠当做簪子,把萧景琰的一头青丝细细绾好。

他总爱握着他的肩膀轻推,让秋千荡得更高些。

还总是不忘说“好看,琰琰真好看。”

每当此时,萧景琰总会不自觉地红了脸,口中还不忘嗔怪道,“你看你,到时候又少了一粒果子吃。”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喜欢。

“反正也没有哪年是能吃完的。”蔺晨不以为然,“能被拿来配我的琰琰,是它的福气。”

 

这两年,蔺晨的记忆力越发的差了。

他不再记得琅琊阁遍布天下的情报网,不再记得萧景琰曾经身处的深宫险境,不再记得那年北部边境的浴血厮杀,他甚至不再记得一同出生入死的梅长苏,不再记得一起嬉笑打闹的小飞流,不再记得吉婶儿的粉子蛋、顶针婆婆的辣花生、抚仙湖的仙露茶、凤栖沟的猴子、小灵峡的佛光……

越来越多任何事都被他忘记了,就像是一张写满字的宣纸被人用法术隐去了墨迹……

他甚至有时候会忘记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,几个时辰前说过的话,起初他感到害怕,可是后来他觉得,只要还记得萧景琰就好,只要看到他,就安心。

 

(五)

“蔺晨哥哥……”小院的栅栏外有人在唤他。

听到声音,蔺晨有些好奇,这里一向只有他和萧景琰二人,偶尔会有一个叫“列将军”的人带着两个亲信来给他们送些生活必需品,或者一个叫素玄的人隔些时日来送一些药品,其他人,这里是见不到的。一位高人在山谷的入口处布了结界,外人走到这里都会迷路,决计是进不到这谷中的。

来人身上裹着大大的披风,大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若隐若现地看见一个尖尖翘翘的下巴,右侧有颗痣。

“你是谁?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”蔺晨推开柴扉走出去,想要看看这个唤他“哥哥”的,究竟是何许人也。

“蔺晨哥哥,我是莱阳啊……”说着,女子取下兜帽,抬头看向蔺晨。

她长得很秀气,有些清瘦,因此看起来颧骨很明显,下巴上那颗痣看着很眼熟,蔺晨试着去回忆,但还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。

只好摇摇头。

“抱歉,我不认得你。”

“……”来人觉得不可置信,虽然从萧景琰“驾崩”蔺晨“殉葬”二人从金陵人间蒸发不知所踪之后,到今日相见,算起来也有七年了,但是也不太可能会完全不认得她。可是从他的眼神里,莱阳感觉不妙。

 

“琰琰,这人……”见萧景琰走出来,蔺晨急忙走到他身边,从披风下伸出一只手,探进萧景琰的披风里去找他的手。

萧景琰知道蔺晨想说什么,轻轻握住他,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在他手背上拍着,安抚他紧绷的神经,低声说,“没事的,你先回屋。”

蔺晨点点头,没有再看来人,转身拉开柴扉,回到了内院。

 

(六)

“莱阳。”萧景琰取下自己的兜帽,露出满头乌黑的长发和一张多年未曾改变的脸。

“你……”莱阳公主看了他的模样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算起来,萧景琰也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,可是眼前这个人,分明才三十出头。

 

他们走后不久,肖庭生就已经下诏,先帝驾崩,国师殉葬,举国哀悼三个月。

萧景琰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所有人,没想到,他这个妹妹远比他想像的要执着,过了整整七年,她还是找来了。

因此,当萧景琰看到蔺晨站在柴扉外和她讲话的时候,心里也是咯噔一下。但他很快平静下来,做好了面对这个人的准备。既然躲不过,来了也正好,就一次说个清楚罢,蔺晨如果还记得,也一定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了……

 

 “我以为所有人都相信我们死了。”萧景琰叹了口气,转过身望着远方,“这里的结界很强,没想到,你还是找来了。”

“我是来带蔺晨走的,你们在这荒山野岭过得都是什么日子?而且,公主府的财力兵力,可以帮助他重新拿回琅琊阁的控制权。我……我还可以为他诞下子嗣。”和刚才面对蔺晨的态度完全不同,莱阳公主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说话,一点也不客气。

“子嗣?”萧景琰轻蔑地哼了一声,“蔺晨这样风流倜傥,这样才华横溢的翩翩公子,多少王公贵族家温婉可人的小姐盼着嫁他?你觉得,如果他想要,需要等到今日,等到你来?”

“至于琅琊阁?”萧景琰回过头很认真地看她,“他现在连琅琊阁是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他也不记得你,你对他的迷恋,对我的陷害,他都不记得了。”

“我不信……”

“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?”萧景琰又一次扭开了脸,这个妹妹,他一眼也不想多看,“你走吧,如果你还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情,那就还我们个清净吧。过往的一切,都一笔勾销吧……”

 

莱阳公主是个聪明人,这时的她深知,再继续纠缠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。

其实刚才蔺晨的那个疑惑空洞的眼神就让她几乎猜出了七八分,只是她还抱有一丝的侥幸心理。现在,所有的话都说开了,她,莱阳公主,坚持了二十余年的爱与恨,都在这个早晨被判了死刑。

这个蔺晨,早已把前尘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,却独独记得萧景琰,自己拿什么跟这个人争?蔺晨对她从来就没有过爱,现在,连恨都没有了。心如死灰的莱阳转身急走几步,施展轻功消失在春晨山谷薄薄的水雾里。

 

萧景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。

这个人,他萧景琰的亲人,曾经把他和蔺晨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,如今,也都变成了过眼云烟,总该要散去的,就让她散了吧。

 

“走了?”蔺晨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,手里拿着一支刚折下的海棠。

“嗯。”

蔺晨便不再多问。别人的事情,他没有兴趣,也记不住,几遍是问了,也会忘记,何必徒增烦恼。他拿手指做梳子,细细梳理着萧景琰的长发,而后用手里的海棠花细细地绾起。

 

相顾无言,他拥他入怀。

 

(七)

其实,萧景琰自己也不知道,到哪一天,蔺晨会连他也忘掉。

所幸,蔺晨的爱很深刻,也很坚毅,深刻坚毅到战胜了那股让他遗忘的强大力量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萧景琰的时候,眼里也清清楚楚,没有一丝疑惑。

这个人被他刻在心尖,刻在脑海,刻在灵魂。

 

蔺晨走后,时间对于萧景琰而言就变成了一种没有意义的循环。

 

又是一年,春如旧。

清明时节,雨纷纷。

那一树火红的海棠花又开了,萧景琰依旧穿着他最喜爱的红色衣裳,一头青丝流泻在他瘦削的肩膀和笔挺的背脊上,春风穿谷而过,吹起萧景琰及腰的长发,就仿佛无数的黑色蝴蝶翩翩起舞,在料峭春风里恣意翻飞。

蔺晨走后,他再没绾过发。

 

一袭红衣的人跪坐在小院东南角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前,不甚明显的细雨,像白糖撒到发丝间,却落不到地面。他喃喃低语,“蔺晨,你看,海棠又开了。”

 

那是蔺晨离世之后的第十二个年头,萧景琰把自己最喜爱的红色衣衫都细细叠好,放进木箱中收好,收拾了两身素色低调的衣裳,一头披散的青丝藏在披风里,他最后一次从听风谷的海棠树上摘下一朵花,细细夹进书里,最后一次关上了小院的柴扉。

 

(八)

谭宗明见赵启平望着手里的干花发呆,当然不知道短短时间里他竟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么长的回忆。他轻轻拿过他手里的花,笑着说,“这书的主人也是颇有情趣。”

 

赵启平回头看他,回抱他,吻他,眼底尽是温柔。

 

真好,我又遇见了你。

 

 

FIN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

说明:

我没看过琅琊榜风起长林的书(有书吗?),对人设不清楚,就是借用了个【莱阳太夫人】的名儿(其实主要是借脸……遁走……)。

人物关系全是编的,大约就是莱阳公主是皇帝的另一个妃子的女儿,后来出嫁之后就叫【莱阳夫人】,过了很多年,后辈儿们都出来了,她就变成了【莱阳太夫人】……

啊啊啊啊编得我好心虚……

一切ooc全是我的锅……

蔺晨的记忆力变差是有原因哒,不过原文还没写到这儿,都怪我太太太太太墨迹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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